小身體上揉搓。動(dòng)作不溫柔，甚至粗魯。像擦洗剛偷來(lái)的臟物，想把原本標記統統擦掉。

    孩子被搓疼，扭動(dòng)身子，嘴里哼唧。

    “別動(dòng)！”娜娜拍一巴掌屁股。

    清脆“啪”聲。白嫩屁股瞬間浮起紅手印。娜娜愣住，手僵半空?！拔摇瓫](méi)使勁啊。這rou跟豆腐似的，一碰就紅？”

    “輕點(diǎn)?！眹@氣，接過(guò)毛巾，“他不像你皮糙rou厚的?！?/br>
    輕輕擦拭背脊，咯吱窩，肥嘟嘟腳丫?；液谒黜樕眢w淌下，匯聚腳邊。洗完，擦干。他站涼席上，渾身散發(fā)廉價(jià)肥皂香氣，卻也像剛出鍋白饅頭，冒熱氣。

    “穿什么？”

    極其現實(shí)。此地無(wú)童裝，更無(wú)男童裝。

    娜娜盯視片刻，眼睛驟亮，轉身跑向角落大衣柜。金霞及歷任租客留下的“百寶箱”，塞滿(mǎn)過(guò)氣演出服、不合身旗袍、斷跟高跟鞋及亂七八糟布料。娜娜在破爛堆翻找，像垃圾堆尋寶的貓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！”

    她拽出一物。粉紅肚兜。不知哪個(gè)年代遺留的，繡鴛鴦戲水，邊緣縫一圈金色流蘇。舊了，顏色依然艷俗刺眼。

    “穿這個(gè)？”挑眉，“女的穿的?！?/br>
    “怕什么！”娜娜抖抖肚兜，“反正他現在沒(méi)性別?？催@小雞雞，沒(méi)蠶豆大，那就是沒(méi)有?！?/br>
    不由分說(shuō)，肚兜套上身，脖后系結，腰后系結。粉紅絲綢貼白嫩皮膚，金色流蘇垂在胖肚子上。

    又翻出彩虹色紗裙——夜市地攤貨，本打算做窗簾，嫌透光扔一邊。紗裙在孩子腰間纏兩圈，打蝴蝶結。

    “完美！”

    娜娜退后兩步，像欣賞藝術(shù)品般打量杰作?！鞍⑺{，看，像不像觀(guān)音座下童子？女童子?！?/br>
    孩子低頭看身上衣裙，抓起衣角塞嘴里咬。沒(méi)味，吐出。似乎并不介意穿什么，只要不妨礙吃糖。

    “還得化妝?！?/br>
    娜娜興致高漲，比自己上臺化妝更興奮。拿出化妝包。摔碎的粉餅、用禿的口紅、干結塊睫毛膏，此刻皆成神筆。在孩子白得透明的臉蛋抹兩坨高原紅。眉心點(diǎn)紅點(diǎn)。櫻桃小嘴涂得鮮紅欲滴。

    “好了?！?/br>
    拍手，滿(mǎn)意點(diǎn)頭。

    此刻孩子既像紙扎店金童玉女，又像馬戲團小丑，透出一股詭異喜慶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？”娜娜問(wèn)，“總不能叫小胖子?！?/br>
    看這個(gè)被強行從正常世界剝離、硬塞進(jìn)光怪陸離閣樓的小東西。原本叫什么？Kevin？David？某個(gè)念不出的泰語(yǔ)名？

    名字太干凈，太像人。在此地，人活不長(cháng)。只有貓狗能在爛泥打滾，吃百家飯，活得久。

    “叫狗兒吧?！?/br>
    “狗兒？”娜娜皺眉，“太難聽(tīng)?？催@富貴相，怎么也得叫‘金寶’、‘富貴’?！?/br>
    “賤名好養活?！蔽覉猿值?，“金寶富貴是給鬼叫的，閻王爺容易在生死簿看見(jiàn)。叫狗兒，閻王爺嫌臟，懶得收?！?/br>
    娜娜思索，似乎有理?！靶?，就叫狗兒?！?/br>
    湊到面前，捏捏紅撲撲臉蛋?！鞍?，聽(tīng)見(jiàn)沒(méi)？以后叫狗兒。我是娘，他是……二舅?！?/br>
    指指我。

    翻白眼。二舅就二舅，總比當爹強。在這個(gè)只有女人的樓里，爹是缺席角色，或只在噩夢(mèng)出現。

    “狗兒～”娜娜喚一聲。

    無(wú)反應，忙著(zhù)摳肚兜流蘇。

    “狗兒！”提高嗓門(mén)，手晃酸角糖。

    孩子抬頭，眼盯糖。

    “哎～”娜娜替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