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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伯父密謀,累大司馬兩面受敵?!?/br>阿綺掩在袖中的手漸漸攥緊:“偽造書(shū)信者,可是袁使君伯父?”此時(shí)觀(guān)當年之局勢,能受益者,唯起兵謀反的袁真而已。然袁朔卻搖頭:“我當年也曾以為是伯父所為。此信本是我父親身邊以為副將,臨死前轉交于我,言父親當時(shí)已心生懷疑,欲前往建康,與已然臥床不起的大司馬對質(zhì),卻不料,途中遇刺而亡。“當年我年輕氣盛,為替父報仇,親自斬了那位內史,他臨死前,曾親口告訴我,指使他殺害我父者,出自建康?!?/br>阿綺靜靜聽(tīng)著(zhù),只覺(jué)心弦漸漸緊繃,連呼吸也凝滯起來(lái),幕后之人,儼然已呼之欲出。袁朔言罷,自懷中再取出一封陳舊染血的書(shū)信來(lái):“當日他正春風(fēng)得意,便是因才收到此信,卻不料,被我一刀誅殺?!?/br>縑帛攤開(kāi)于案上,展露出熟悉字跡。阿綺側目望去,匆匆閱過(guò),只覺(jué)刺眼異常。那信中字跡,她再熟悉不過(guò),甚至比父親的字跡更熟悉——正是出自養育了她十余年的太后之手!信中所言,乃是告知那位內史,崔恪嶠已行將就木,袁氏二人也已亡故,再有半月,便會(huì )予他荊州刺史之位。原來(lái)背后之人,竟是太后!阿綺只覺(jué)心口處被壓下重石,教她喘不過(guò)氣來(lái),捧著(zhù)縑帛的手也顫抖起來(lái)。她自是不愿相信,可那兩塊縑帛皆十分陳舊,就連墨跡與血漬,也能分辨出并非新添,分明就是多年前的舊物,并非近來(lái)才刻意偽造。況且,如此一來(lái),當年之事,便都能說(shuō)通了。太后恐崔恪嶠因北伐成功而聲望日高,危及皇權,遂趁袁真謀反之機,挑撥離間,除去崔恪嶠。其時(shí),崔恪嶠為了朝廷,為了百姓,奮勇拼殺,已將袁真打得節節敗退,成了強弩之末,恰是那時(shí),太后的挑撥,方能將那三人一齊扼殺。阿綺面色慘淡,眼眶酸痛,卻干澀異常,未滲出半點(diǎn)淚水。她抬眸望向一旁沉默的袁朔,道:“使君愿將此事告知于我,有何目的?”她已不是六年前,那個(gè)年僅十歲的單純小女娃,被教養自己多年的親人欺騙,也毫無(wú)知覺(jué)。袁朔愿自江陵遠赴此地,如此輕易便將真想告知,定另有所圖。袁朔定定望著(zhù)他,原本不怒自威的清朗俊容忽而軟下,眸光中的鋒芒也盡數化作溫柔憐惜。“夫人信也好,不信也罷,朔此來(lái),的確有所圖謀,然今日入府中見(jiàn)夫人,卻只為親口將當年真相告知,斷不會(huì )為一己之私利,便將夫人牽扯其中?!?/br>他說(shuō)著(zhù),面露愧色,嘆道:“當年壽春一戰,無(wú)論背后是否有人挑撥,都是家父對不住大司馬。家父臨終前,已心生悔意,卻未有機會(huì )彌補。如今我既來(lái)了,自要親自對夫人說(shuō)一聲對不住?!?/br>言罷,他斂衽起身,行至座下,沖她恭恭敬敬躬身作揖。阿綺怔怔望著(zhù),忽而想起,前世的袁朔,直至她在同泰寺中一躍而下,都未曾將此事告訴她,遂輕聲問(wèn):“若當日在安豐,袁義丘未將此事說(shuō)出,使君可還會(huì )前來(lái)?”袁朔抬眸,未有分毫猶豫,搖頭篤定道:“不會(huì )。當年之事,已令夫人痛失父親,我又何必再令夫人徒增傷悲?”他目中憐意更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