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緋璃，你當真了解法師嗎？”

    了解優(yōu)曇？

    緋璃被問(wèn)得一愣，可對上了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，卻也不服，反問(wèn)，“了空，那你了解優(yōu)曇？”

    “不甚了解?！?/br>
    “那你與我又有什么不同？”

    了空愕然垂眸，半晌輕笑了下：“是我障了?！?/br>
    他知道法師的俗家名諱是燕離，也模糊知曉“燕離”所代表的意義。他以為比旁人知道的多些，比旁人更能理解法師些，便有些自大了。

    這些不過(guò)是他以為。

    不過(guò)，即便不甚了解法師，可他，“只是，我相信法師罷了?！?/br>
    了空目光沉靜，理所當然的坦然。

    緋璃看了他半晌，嗤笑了下，扭過(guò)頭去，七妄這樣，了空也這樣，一個(gè)個(gè)都喜歡他，儒慕他，可就連當初的她自己也是。

    她當真恨優(yōu)曇？

    她眼里的燕離世間無(wú)人能出其一二，即便挑剔如鮫人，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完美，可他辜負了她的幻想。

    燕離，不該是這般。

    即便，優(yōu)曇慈悲如佛，即便，優(yōu)曇讓人心生儒慕。

    可那不是燕離。

    燕離是該和夭jiejie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就算是她固執己見(jiàn)，就算她強行把想法安在他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們都說(shuō)優(yōu)曇就是燕離，可緋璃想，若是燕離知道，他一定不愿成為優(yōu)曇。

    突如其來(lái)的消沉。

    緋璃的悲傷傳遞給了了空，他看著(zhù)低頭抱著(zhù)膝蓋的緋璃，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靜默了許久。

    “緋璃，其實(shí)我有一事想問(wèn)你?！?/br>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有氣無(wú)力地應聲。

    “你心悅小師叔?！?/br>
    他的語(yǔ)氣很平淡，只是在闡述一個(gè)事實(shí)。

    緋璃抬起頭，他果然看出來(lái)了。

    “小師叔是要成佛的人?！绷丝盏?，“更何況，你是妖?！?/br>
    緋璃輕聲道：“你知道的還真多呢?！?/br>
    這并不是問(wèn)話(huà)，了空不需要回答，也許只是他心思細膩，又或者是他心機深沉，便比旁人多留心了些，畢竟緋璃與他們相處不是一兩個(gè)月，而是幾年。

    “我從未想過(guò)，第一個(gè)勸我的會(huì )是你?！本p璃看著(zhù)石階，嗮笑了下。

    “你以為會(huì )是法師？”

    緋璃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“法師不會(huì )勸你?！绷丝蘸芸隙?，法師必然是知道緋璃是妖的，卻不曾阻止緋璃靠近七妄，還鼓勵七妄接納緋璃。

    令人匪夷所思，卻又理所當然。

    了空猜不透法師的用意。

    至于緋璃心悅七妄師叔。

    “我也并非非要勸你遠離七妄師叔?！?/br>
    緋璃頷首。

    “師叔少年老成，墨守陳規，可為你離經(jīng)叛道的也不少?！绷丝蛰p聲慢語(yǔ)：“若你能堅持，受得了他的犟脾氣，軟磨硬泡，得償所愿也不是不可能?！?/br>
    “了空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了空輕笑了下，少年的聲音清越爽朗，笑聲入耳泛起癢意。

    “很意外？”

    緋璃在這張一貫溫和的臉上難得看出了幾分狡黠。

    狡黠·了空卻是起身，拍了拍長(cháng)袍，離了階梯，雙手合十，笑著(zhù)念了句：“阿彌陀佛?！?/br>
    法師不會(huì )攔你，住持不會(huì )攔你，我又何必勸你。

    至于七妄師叔，

    不過(guò)，一物降一物。

    以后，誰(shuí)知道呢？

    自在，最好不過(guò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