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昭明帝人就不行了。太子與諸皇子日夜侍疾，太皇太后那里這些天不見(jiàn)昭明帝過(guò)去也直鬧騰，文康大長(cháng)公主只得日夜在慈恩宮守著(zhù)太皇太后。待二月二十九，昭明帝召內閣入宮，對太子道，“好生孝順你母后，倘有什么事不明白，只管請教你母后與內閣?！?/br>
太子含淚應了。

然后，昭明帝對薛相為首的內閣道，“太子，朕就托付給你們了?！?/br>
薛相等人亦是心下酸痛的了不得，含淚叩首。

昭明帝對諸皇子藩王道，“父子一世，能給的，都給了?！?/br>
諸皇子藩王都是哽咽不能言。

昭明帝將諸人打發(fā)出去，獨留了謝皇后在身邊，昭明帝氣息微弱，眼神依舊清明，望向皇后道，“朕前日照鏡，已垂垂老矣?；屎笕匀羧S人一般?！?/br>
“在我心中，陛下永遠不老?！?/br>
“皇后，朕想知道一事?！?/br>
“陛下請說(shuō)?！?/br>
“皇后，一直沒(méi)有身孕之事，究竟是……”

謝皇后未答，反是道，“是先帝臨終前，與陛下說(shuō)了什么嗎？”

昭明帝輕嘆，“世間無(wú)事可瞞過(guò)皇后。先帝與我說(shuō)，皇后并非全心對我，不然，早當有了嫡子。還與我說(shuō)，皇后一直暗中服用不利生育的藥物?！?/br>
“陛下以為呢？”

“皇后對孩子們都很好，對我，亦是傾心以待。我不愿相信，卻也知道，先帝臨終不會(huì )拿這件事說(shuō)謊?！?/br>
“陛下?！敝x皇后輕聲道，“陛下怎么不明白，先帝一直疑我，六郎撫于我膝下，先帝臨終都不忘給六郎賜婚，以不使謝氏女為六郎妻。六郎不過(guò)是養于我膝下庶子，先帝就疑我至此。倘我生有嫡子，安能活到做太子妃之時(shí)！”

“先帝，欣賞我的才干，卻同樣忌諱我的才干！陛下為庶皇子時(shí)，先帝尚能容我。但，陛下想爭皇位，只要陛下才干出眾，易儲并非難事。但，先帝能容我為藩王妃，他是不能看著(zhù)我帶著(zhù)嫡子登上太子妃之位的。先帝盼我為殿下生下嫡子，不過(guò)是想要一個(gè)足夠出眾的儲君的繼承人！先帝疑我，比當年先帝疑輔圣更甚！”

“我不若你更明白先帝?！闭衙鞯埙鋈?，“后來(lái)，是太遲了嗎？”

謝皇后眼角閃過(guò)一絲盈光。

昭明帝嘆，“我對不住皇后?！?/br>
“陛下于我，比親生的骨rou更重要?！惫莚ou是什么？當她要和親之時(shí)，她的母親愿意以性命阻止這場(chǎng)和親？她的母親，視她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?？伤皇沁@樣的人，她畢生也做不到她母親的地步，這樣的感情，多么可怕。她不會(huì )視任何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，在她心里，自己最重！而如穆元帝，那個(gè)永遠自私視自己最重的如穆元帝，那個(gè)有十三子五女的帝王，那個(gè)在悼太子傾覆半壁江山都未曾將悼太子廢棄的帝王，被自己的親子——悼太子毒殺，盡管穆元帝沒(méi)有死，但這又是何其可悲！在皇室這樣的地方，為權位，夫妻反目，父子成仇，兄弟相殘，母子相疑……如果是發(fā)生在自己與骨血之間，謝莫如會(huì )覺(jué)著(zhù)，那就太可悲了。所以，她有時(shí)會(huì )想，她大約，也不適合有自己的骨rou吧？她有朋友，有親人，有丈夫，有江山，能夠掌握自己的人生，已經(jīng)夠了！

昭明帝握住謝皇后的手微微用力，卻也只是蜷了蜷手指，謝皇后反握住昭明帝瘦削的指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