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三.對不起

    烏云散去，清亮的銀輝灑落在山道上，照亮了蹣跚前行的人影。

    身上流出的鮮血已然干涸，不再滴滴墜落，喉嚨里卻始終彌漫著(zhù)鐵銹般的腥氣，季泠月悶咳一聲，將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，一步步往山下走。

    寂靜深夜，一眾生靈仍在睡夢(mèng)中安眠，似乎無(wú)人知曉剛剛發(fā)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身后卻傳來(lái)急促的腳步，很快，一雙手扶住她，虞山葉著(zhù)急道：“你去哪兒？我送你去?！?/br>
    季泠月回頭瞧她一眼，啞聲道：“再過(guò)兩日，你不就要去，咳……啟程去參加論仙大會(huì )了？”

    “晚幾天又如何？”虞山葉咬牙：“就算不去，師尊不管我，他們又能拿我怎樣？”

    說(shuō)著(zhù)，她便將藍嫵從季泠月那里接過(guò)，背到自己身上，小心往上顛了顛后，示意季泠月去掏她腰間的儲物袋：“這是師尊方才塞給我的藥，你快吃幾顆，再喂給藍嫵?！?/br>
    季泠月順從地服下藥，又小心托起藍嫵的臉，半晌，才道：“去中州?！?/br>
    “去那兒作甚？”

    “去找萱玉?！奔俱鲈碌吐暤溃骸安痪们?，我從云荒回來(lái)，路過(guò)她的居所時(shí)，將一只魘獸暫時(shí)托給她照顧了，她是馭妖師，她那里，適合……適合妖怪修養，也更安全一些……”

    說(shuō)著(zhù)，她輕輕撫了下藍嫵的眉梢，血污被靈力抹去，露出下面那張白凈的臉龐，季泠月定定看了一會(huì )兒，啞聲道：“我錯了?！?/br>
    藍嫵閉著(zhù)眼，呼吸輕緩，仿佛只是睡著(zhù)一般。

    “我不該帶你回來(lái)的?！?/br>
    她眨了下眼，漆黑的瞳仁里蒙上了一層水霧，又被慌亂擦去，急促喘息間，喉嚨又涌上一股腥甜，血液從唇角溢出，季泠月悶哼一聲，踉蹌著(zhù)扶住一旁的樹(shù)干，嘔出一口血。

    虞山葉一驚：“你沒(méi)事吧？！”

    “沒(méi)，沒(méi)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唇角，顫聲道：“歇一會(huì )兒就好?！?/br>
    虞山葉蹙起眉，忍不住問(wèn)：“是不是師尊那一劍……你，你說(shuō)你如何報答不成，偏要去擋那一劍，你不要命了？！”

    季泠月?lián)u搖頭：“不然，怎么償還得清呢？”

    她又緩了一會(huì )兒，直起腰，疲倦道：“走吧?！?/br>
    虞山葉抿了抿唇，終是嗯了一聲，踏上飛劍，等她站穩后，便迅速升至高空，朝南方飛去。

    “哈啊……”

    夜深人靜時(shí)，躺在床上的女人長(cháng)睫微顫，驀地睜開(kāi)眼，緊緊攥住了身邊人的手臂，季泠月被她驚醒，顧不上疼痛，翻過(guò)身，緊張地撫上她的臉：“藍嫵？”